21姚二公子嘴皮子功夫也是了得，一点不比床上勾人的手段差 (第1/1页)

    留郡常年大旱，萧明珩料定此处必定热病盛行，来之前造访太医院，研究过相关秘法。

    此病不是不能根除，只是治疗起来非常麻烦，不同阶段需要的草药大不相同，他从未真正着手尝试过。

    好在他记性奇佳，说出草药名目派人去找，两帖药下去，那小孩的状况真有好转。

    大当家喜出望外，逼迫他将所用药材一一写下。萧明珩写完，却告诉对方，在根治之前，所用药材需时时更换，整个疗程所有细节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
    以此为条件，从大当家手里换来一间简陋柴房，作为歇息的居所，以及两人暂时的人身安全。

    萧明珩和姚微意一起，住在山寨最为偏僻的角落。

    将近半月的开方治疗，小林子的热病渐趋好转，可萧明珩却因为被大当家胁迫采药，常常在山林中赶路暴晒，逐渐出现了热病的症状。

    荒山野岭草药多的是，但大当家怕他逃跑，根本不给时间让他为自己采，打发他们的那点份量不够治病。

    萧明珩每次只能趁监视的土匪不注意，顺手摘几片自己能用上的，或者从小林子的药里克扣些许，勉励维持病情状况。

    好在他身体底子过硬，数次半夜高烧，次次都叫他挺过来了，病情虽然反复，却也没有恶化的迹象。

    大概是姚微意长得斯文单薄，寨子里对他的看管很松懈，他得空休息，半月下来，状态竟比萧明珩好了不少，晚上对方时不时发病想喝水，也是他披衣起身从旁照料。

    一日清晨，他煎好了药，坐在床畔喂萧明珩喝下，提起探来的消息，“昨晚小林子叫我教他写字，我看他的模样，似乎已经痊愈了。你的药方用到了头，那群土匪不会再容我们相安无事，你有什么打算么？”

    萧明珩斜躺在床上，眨了眨眼，鬓角有汗嘴唇泛白，大概是认识以来，姚微意所见过最落魄的样子。

    然，那双眼睛末梢轻轻向上扬着，噙着抹散漫的笑意，似乎染病的身体连同糟糕至极的境遇，都不能摧毁他性格中的从容。

    萧明珩搅了搅汤匙，凝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情，哼笑道，“我都病成这样了，哪儿还有功夫去想后路？说不定等不到那群土匪出手，我先一步呜呼哀哉病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姚微意挑眉，冷脸斥他，“以你的性情，会甘心死在土匪窝里？这种时候了，莫要逗我。”

    ——以他的性情？

    他什么性情？

    这小舅子怎么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？

    萧明珩看了会儿对方的冷脸，觉得比之前生病时恹恹的模样好看多了，指节曲起挠了挠他的下巴，方才交代，

    “前段时间我出去采药，已经摸清楚附近几条下山的小路，听闻后天这群土匪要出去抢劫，届时寨子里看守的人手会少很多——你只管听我的就是，总归不会让二公子跟着我，白白丢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姚微意点点头，眉心方才舒展开，喝完药取来手帕为他擦拭唇角。

    萧明珩专注地看他，真有种卧病在床、被贤妻细心照顾的错觉，心中微动，在对方抽手时抓住他的腕子，

    “姚二公子任性这么一次，可算是吃尽了苦头，以前怕是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脏的屋子，没有穿过这么粗的衣服，也没有被一群流氓明目张胆地觊觎，你本该是个养在京都姚府里，日日赏花弄月不问世事的玉娃娃——留郡此行，长记性了么？”

    他握住的那截腕骨，果真是玉雕般剔透莹白，爱不释手地捏了捏，听见姚微意道，“我若是没有跟过来，你此时重病缠身，怕是没人管你死活——反倒教训起我，想让我认错么？”

    萧明珩捏着他腕骨把玩片刻，啧了声，“以前我怎么没发现，姚二公子嘴皮子功夫也是了得，一点不比床上勾人的手段差啊。”

    这人都病得下不来床了，还有功夫跟他扯东扯西。

    姚微意瞥他一眼，却被萧明珩握着手腕拽过去，指腹摩挲下颔光滑的线条，盯着他两瓣薄唇。大概顾忌自己有病在身，怕染了病气给他，终是什么也没做。

    虽没吻下去，却也没松手。

    两人咫尺对视，呼吸交缠难舍难分，气氛渐趋暧昧。忽然柴房大门被人推开，一名穿红戴绿的男子扭进来，手里抱着个脑袋大小的箩筐。

    来人撞见床榻边情形，尖着嗓子哎哎两声，屁股一扭将姚微意挤开，坐在萧明珩面前，“萧哥哥，昨日翠娘他们下山采药，我让她顺手给我留了点儿零头，你看看这些药材里面，有你用得上的么？”

    这男子浓妆艳抹，身段扭得妖娆，一把嗓子捏得比女子还要娇媚。然若是细看，五官轮廓其实不错，只是一举一动扭捏作态，叫人看着怪不舒服。

    此人名叫庚生，是多年前大当家从山下掳来的良民，土匪虽污了清白让他陪睡，却好过家里贫困连饭都吃不上。

    他折腾哭闹大半月，发现只要顺从，土匪窝里的日子其实不算难过，很快就接受事实适应下来，如今轮流给几位当家暖床换口饭吃，倒也得过且过。

    土匪窝里的汉子个个五大三粗，好不容易来了个俊俏斯文的公子哥，庚生很快就注意到他们二人。

    比起冷若冰霜的姚微意，他更喜欢玄萧明珩那一卦，于是时不时逮着机会就往柴房里跑，送些小玩意儿来对方面前献殷勤，所求乃是一夜快活露水情缘。

    庚生将草药放在一边，没话找话扯起寨子里的琐事。

    萧明珩侧躺在床上，眯眼端详他浓妆艳抹的脸，忽然伸手在下巴处抹了道，刮下一层厚厚的劣质脂粉，最底下的肌肤却是白皙的。

    庚生吓了一跳，转瞬觉得惊喜，以为自己多日来的关心终于打动对方，伸手去抱他臂膀，“萧哥哥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姚微意脸色一黑，拂袖挡在二人之间，袖摆立即沾了星星点点的脂粉颜色，叫他蹙起眉，冷声赶人，“你要送药，药已经送到了，还待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庚生眼睛一横，站起来叉腰就要骂他。萧明珩用方才擦药的手帕擦干净指头，“药材的事多谢了，我等会儿要去看看小林子，庚生，你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庚生瞅他两眼，只好不情不愿关门走了。

    姚微意将那方帕子扔开，又从袖口拿出张新的，握住萧明珩右手擦拭指头，抿着唇表情凝肃，动作缓慢却仔细，仿佛自己的所有物被不干净的东西碰到了。

    萧明珩看他表情看得有趣，手指要来勾他头发，被姚微意躲开，“莫不是在土匪窝待的久了，口味也没了底线？刚才那样的，你也下得去手？”

    萧明珩一怔，指了指帕子上的脂粉，故意逗他，“你别看他妆画的花，有一次他在外面沐发，我见过他原本的样子，长得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姚微意心里一咯噔，他怎会看不出来，庚生的五官底子其实很好，在脸上乱糊乱画，反而把自己弄得像鬼一样。不由正色问道，“京都美人无数，你见识过的何止寥寥，别告诉我真看上他了？”

    萧明珩玩味道，“我若说是，你相信么？”

    姚微意往下想了一段，庚生在这土匪窝待了多年，也不知跟多少人滚过床榻。思及此，再看萧明珩时，不由深深蹙起眉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看到他这种表情，萧明珩哪能猜不到在乱想些什么，收敛笑意不逗他了，“我没那么饥不择食，别乱猜。我只是偶然发现，他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——若是能设法将他带出去，往后或许会有大用。”

    他们现在的处境，自己想要脱身都难，遑论再捎带一个可能给土匪通风报信的庚生。

    姚微意没理后半句，追问那位故人是谁，萧明珩却顾左右而言其他没个正形，半点口风也没让他试探出来。